我記得我小時候第一次受到除了親戚以外的大人讚揚,是在幼稚園。
才在上幼稚園,正是愛說話,但大字不識幾個的時候。

就是那時候,我跟著爸媽與他們的朋友到KTV。
然後我拿到了麥克風。
我爸媽都是愛聽音樂的人。
當時從西洋的瑪麗亞凱莉到台灣的台語歌或是瀟灑走一回這種當時的流行歌,
我小時候都聽到會背。
當時我的主打歌是雙人枕頭、傷心酒店或是針線情等台語歌,還有瀟灑走一回或是夢醒時分這種。
當時的我以小小的年紀,不太標準的發音獲得了滿堂彩。
甚至還有認識的經紀人想簽下我跟我哥,但被我爸拒絕了。
對我而言,考第一名都沒有唱歌獲得讚嘆來得開心。

到了國小的時候我還是個愛唱歌的孩子。
但當時我們學校的小學老師是個很老很老的阿罵,現在想來她可能已經不在了。
她總是教我們合奏而不是唱歌。我的任務就是每次音樂課都敲響板。
到了中高年級時則是換了一個成天吹噓自己練琴練很勤,練到手都作廢了的老師。
那時我因106分的直笛分數被選進直笛隊。
所以我也沒有在學校唱歌的機會。
當然在家裡,客人還是會聽我唱歌,甚至會塞給我紅包獎勵我唱得很好。
雖然說為了功利目的不好,但是我真的很愛錢!
當一張小朋友(當時還不是小朋友在上面咧!不過也都是藍藍的一片啦)拿在手上時,
那真是無比的愉快!

國中時是個課業壓力很大的時期。
再加上我們學校的國中合唱團是男聲合唱團。
老娘我雖然叱吒沙場號稱比男人還勇猛,但我永遠也無法是個男人。
所以我沒有進合唱團。
但我每次音樂課,唱歌都是最大聲的那個。
每次音樂課要考唱歌,總會有一群同學擠進小小的考試間裡聽我唱歌。
與朋友走在路上,總是會有一個先起頭,開始唱起孫燕姿的歌,然後一起唱。
雖然當時的課業很重,又是英文又是理化又是數學,
我在國三時也都常常是全校前幾名,但那是為了獎金。
沒錯,又是為了錢!
雖然國中的日子很注重念書,但國中卻是我獎狀拿的最多元的時光。
除了前幾名或模範生的獎狀外,我還拿過話劇配樂獎、短跑100M全校第二名、攝影獎、朗誦全校忘記第幾了之類的獎項。
一直以來我媽也沒有什麼逼迫我念書或一定要去幹嘛。
但我不知道被啥打到嚷著我要考音樂系。
然後不歸路就開始萌芽了。

國中其實我有補習。在我的補習人生當中,是從英文開始的。
那是家在我家或學校附近的小補習班,裡面的學生大多是同校的同學。
人沒有很多,所以彼此之間都認識,也沒有什麼壓力。
但除了在裡面念書以外,老實說大多數時間是在玩鬧。
如果沒有玩鬧,那我就是在宅漫畫吧。
我從國小就很宅!尤其當時單機還很紅!

到了高中,心想終於可以一償想要在合唱團唱歌的宿願了吧!
卻沒想到這孽緣一牽扯就到現在。

回想剛進高中,小女孩心裡有著對戀愛的幻想,對高中的幻想。
尤其這是個少女漫畫看到成精的阿宅。
看到漫畫裡的主角都差不多是高中的年紀,卻都能夠找到生命中閃閃發亮的事物,其實好羨慕。
我一直都是有自己想法的孩子,我只告訴自己,我的高中生活一定要留下什麼。對於成績,其實我不是太在意。
所以我抱著某種程度上的自信參加了試音。
其實很緊張,因為覺得學長姐都很高大很恐怖(當時的團長史先生180幾公分,歐頭的三巨頭學姐們一個比一個還要高,我只有155......)。
但我想我試音的分數應該不是太低

接下來發展的一切是合唱團的人應該都大概聽我講過或看我寫過或陪我經歷過了。
在第一次練唱後聽到火金姑,開始覺得好像找到了可以讓自己的生命閃閃發亮,讓自己的高中留下印記的事物。
然後就一頭傻傻的栽進去合唱的世界。
接著很衰的輸掉了高一的市賽。然後很衰的又輸掉了高二的市賽。
哈哈,我的高中合唱生活當中,我有上台的都沒有贏耶。但是我唱了兩場回味無窮的音樂會-跨越與蛻變。
在高中時當然還是有課業跟社團間的拉扯。
但很幸運的,我遇到的老師都很鼓勵我參加社團。
但團內確實是常有遇到某些導師不准學生請公假的。
或是學生要請公假練唱,卻被百般阻撓,冷嘲熱諷,甚至被禁止,到最後被強迫退團的。
這種導師或家長,一直以來都存在著。

因為台灣是可悲的升學文化,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概念決定了台灣學子們可悲的上課-安親班-補習這種苦命的輪迴。
但也同時扼殺掉多少璞玉或天才。
但是阿,爸爸媽媽老師們,你們真的覺得這樣好嗎?
我現在自己是個老師了(雖然只是個教琴的),但我從來不覺得這樣好。
我的學生很可憐,以小二的小女生為例子好了,她早上上課,中午放學就去安親班報到寫作業,然後接著去上英文,上到晚上6點半在來上我的鋼琴課。上鋼琴時她眼睛都快瞇起來了,可憐兮兮的跟我說:老師!我好累!
這句老師叫的我都很難過!看了好心疼。
回想起我小學二年級的時候,那時家裡養了一隻喜樂蒂,每天放學回家,用很快的速度寫完功課後就是跟狗玩。
我哥比我大五歲,所以當時很少有時間跟我玩。我都是跟自己玩,或是自己看書,或是跟狗玩。
而我跟自己玩的方式除了最厲害的幻想以外,就是學明星又唱又跳。據說當時我還會下腰,我媽超佩服我!
當時我唯一的補習就只有鋼琴。安親班是什麼?不知道!

升學主義的家長與老師的存在並沒有影響當時我們合唱團的存續或成敗。
頂多就是他們會在比賽前百般阻撓然後在比賽後依據成敗來為社團活動這件事情打分數罷了。
說真的,我很幸運的是我家裡的家長並不太管我這方面的事情,因為他們相信我自己可以處理好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為自己負責。
所以我可以在合唱團猖狂大鬧。
但如果今天我是個可憐的高中生,放學了又是英文又是數學,明明才高一卻整天在擔心跟不上課業進度,
每天跟鬼打牆一樣的有念不完的書、寫不完的作業,成績不好就沒得出去玩,在學校的社團也要選個會話社或是可以為升學加分的社團,甚至是好混的社團。當你選合唱團,你媽就會說:"練唱時間你根本不能去!你要補習耶!"然後你就跟海帶媽咪含淚Say掰掰,繼續你的補習人生。
然後考上好學校,大學畢業後又要繼續補個托福或托易,不管有沒有出國最後都是找個工作度一生,每天規律上下班。再找個人嫁娶,又生孩子,再把自己的想法像自己的父母加諸在自己身上一樣的把自己未完成的夢加諸在孩子身上,也不管適不適合。
當人生走到尾端時問自己有沒有曾經為了什麼事情拼命,或是人生曾經留下些什麼閃亮的光輝,
搖搖頭,可悲的說:我記得的只有念書。

真的要這樣子當個I Have Nothing的人嗎?

其實我說阿,學習跟社團真的是很無關的阿。
合唱團其實是囊括國立大學的寶庫。
至少在我們這幾屆是這樣。
就算沒有國立大學吧,那又怎麼樣呢?有多少人擁有讓我羨慕不已的才華!
現在這樣子不穩定的社會,國立大學也不是什麼保證書了。
不是號稱要多元發展的嗎?那為什麼還要百般阻撓孩子的興趣取向呢?
而且,其實有研究指出,會沉迷於音樂或是某項事物的孩子,如果要認真向學的話是可以學得非常好的!
因為他們曾經認真的沉迷於某樣事物,這樣子的認真其實對學習是有益無害的。
太過揠苗助長只會讓人反抗吧。
雖然我不是什麼學科的老師,我只是個小小的鋼琴老師。
但是我是真心的覺得台灣的小孩好可憐!
老師阿,老師,這樣子的所謂的神聖的職業,你真的有思考過嗎?
還是看到漂亮的成績數據就好呢?

人活著,還是要有個足以支撐自己的事物在。
就我而言,我可以抬頭挺胸的說,我沒後悔過自己的高中生活被合唱占滿!
相反的,還好有過高中合唱生活!
因為那段時光,讓我的大學生活也有合唱,讓我現在的生活也有合唱!
我一直在唱歌,
往後也會一直唱下去吧。
因為The days we were,讓我知道我並不孤單。
所以我會繼續唱下去,在我的人生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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